琴音對話與極致張力，里赫特與卡崗的傳奇現場重現 - 《W.A. Mozart: Violin Sonatas KV 378, 379; D. Shostakovich: Violin Sonata Op. 134》Oleg Kagan, Sviatoslav Richter

文｜崔源

在二十世紀俄派提琴大師中，卡崗（Oleg Kagan）是個讓人痛惜的名字。身為奧伊斯特拉赫的得意門生，他 43 歲便因病早逝。筆者最初接觸卡崗那張的著名的《To The Memory Of David Oistrakh》現場錄音，當下便被他的琴音徹底吸引。卡崗從不靠張揚的聲量或炫技取勝，最迷人的是他那宛如人聲歌唱般（Cantabile）的圓潤音色。他的右手運弓綿密均勻，顫音極克制，拉出的線條通透而帶有優雅的詩意，聽過便難以忘懷。

這張最新reissue是現場錄音，紀錄了卡崗與鋼琴巨匠里赫特（Sviatoslav Richter）的巔峰默契。眾所周知，里赫特對合作夥伴挑剔至極，卻對卡崗的藝術造詣給予無條件的信任，視他為少數能完美對話的搭檔。專輯的前兩首作品為 1982 年在莫斯科普希金美術館「十二月之夜」錄製的莫札特第 26 號（降 B 大調，K. 378）及第 27 號（G 大調，K. 379）奏鳴曲，里赫特的琴音俐落精準，卡崗則以細膩流暢的歌唱線條回應，呈現出古典時期親密而優雅的對話。

而 1985 年在莫斯科音樂學院大廳現場錄製的蕭斯達高維契小提琴奏鳴曲（Op. 134）則形成極其強烈的演奏對比：曾擔綱世界首演的里赫特帶出巨大權威與冰冷壓迫感，卡崗則在第二樂章（Allegretto）猛烈交鋒的打擊感，以及終樂章（Largo）帕薩卡利亞舞曲的深邃悲涼中，爆發出冷峻而張力十足的悲劇色彩。從莫札特明亮通透的詩意，驟變至蕭氏暗潮湧動的壓抑與爆發，兩人在極端風格間的切換扣人心弦。 對發燒友來說，這輯錄音的音質有驚喜。過往 Melodiya 歷史錄音常有乾硬銳利的毛病，但本輯經重製後，現場空氣感、堂音殘響與樂器包圍感皆相當出色。不論是莫札特的圓潤質感，還是蕭斯達高維契大動態下的爆發力，琴聲皆自然順暢、層次分明。這不僅是一張傑出的錄音，更是重溫卡崗耀眼靈魂的珍貴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