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over Song Phenomenon...什麼？在 1930 年代的古典音樂圈？

WAI CHEONG Chan

Sep 28

3 min read

文｜劉志剛

你隨便問一個電台聽眾是誰首唱了 "Tainted Love"，得到「Soft Cell」這個回答的機率極高。然而，資深的 Soul 樂迷會糾正：「其實，Gloria Jones 在 1964 年就先錄製了這首歌。」相同情況也發生在 "Hound Dog"（在 Elvis 之前有 Big Mama Thornton）以及 "I Will Always Love You"（在 Whitney Houston 之前有 Dolly Parton）上。流行音樂史充滿著許多傑出的原唱作品，但它們卻被預算高的翻唱版本完全掩蓋；後者不僅奪走了所有關注，甚至改寫了整個歷史敘事。

然而，極少有人意識到，古典音樂界在 1930 年代，也曾上演過完全相同的戲碼——其中包含了閃耀巨星的光環、唱片公司的耍心機策略，以及一個被世人遺忘的法國錄音。

被遺忘的先驅：Henri Merckel 在 1932 年的開創性壯舉

1932 年 2 月 15 至 16 日，法國小提琴家 Henri Merckel 與指揮家 Piero Coppola 及 Orchestre des Concerts Pasdeloup 一同踏入巴黎的錄音室。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 Disque Gramophone（HMV 的法國支部）錄製拉羅（Édouard Lalo）著名的《西班牙交響曲》（Symphonie Espagnole）。在當時，小提琴家普遍習慣跳過第三樂章——Intermezzo，把一部豐富的五樂章作品刪減為四樂章的小提琴協奏曲。然而，Merckel 決定還原拉羅的創作原貌，因此締造了史上首個完整的五樂章《西班牙交響曲》錄音。[ 編號為 L-923 至 L-926，一套四張 12 吋 78 轉蟲膠唱片，標籤是法國 Gramophone 的經典暗紅底金字（Red / Gold Label）款式 ]

既然如此，為何今日幾乎沒人知道 Merckel 是還原 Lalo 原初願景的先驅呢？

風靡全球的現象級人物登場：十六歲的 Yehudi Menuhin

僅在十六個月後的 1933 年 6 月20日，小提琴神童 Yehudi Menuhin 便在他的導師 Georges Enesco 指揮 Orchestre Symphonique de Paris 的伴奏下，同樣錄製了《西班牙交響曲》全部五個樂章；也是在巴黎的錄音室。當時的 Menuhin 在古典樂界堪比超級流行巨星的存在，他擁有全球知名度、背後龐大的行銷機器，以及能將每次唱片發行都轉化為國際文化盛事的明星光環。相比之下，Henri Merckel 雖然是法國小提琴學派的大師，卻主要被視為區域性的專家；他在做這個錄音時，同時是 Paris Opéra 和 Orchester de la Société des Concerts du Conservatoire 的樑柱。

跟著的故事，簡直像天方夜譚

RCA Victor 將 Henri Merckel 於 1932 年錄製的法國 Disque Gramophone 版本《西班牙交響曲》引進美國市場，並在目錄中給它一個編號：Album M-136。

Yehudi Menuhin 版本初版後，RCA Victor 同樣奪得在美國的發行權。RCA 認為，他們目錄裡不需要有兩份《西班牙交響曲》的五樂章錄音。於是，他們將 Merckel 78轉蟲膠唱片下架，卻沒有為 Menuhin 建立一個新的專輯編號，而是直接將 Album M-136 加給 Menuhin 的新錄音！

不妨想像為串流平台在完全相同的網址和標題下，悄悄地將一位獨立歌手的原唱單曲替換成巨星翻唱的新版本！震撼吧？

1933 年底之後購買 Victor Album M-136 的任何人，收到的都是 Menuhin 的演奏。Merckel 的原始發行版本幾乎在一夜之間從美國的目錄中被徹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