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莫扎特奏鳴曲 mystical 的本質 - 林允晶脫胎換骨的新錄音

文｜馮春木

韓國鋼琴家林允晶（Jennifer Lim）灌錄的莫扎特奏鳴曲集，於 2025 年發行，標題是《Mystical Mozart》。

與她早期彈《哥德堡變奏曲》那種極速、火熱的形象截然不同，在莫扎特的錄音中，她的處理方式更成熟，流暢且展現溫柔傾向。

這套專輯之所以命名為 Mystic Mozart，並非指這些奏鳴曲本身有什麼「神祕主義」背景，而是源於Jennifer個人的藝術解構與詮釋視角。五張 CD 打破「編年」的敘事，亦非按作品編號順序排列；她是根據作品的 音樂特質與敘事感（musical aspects and narrative sense）重新組合這 18 首奏鳴曲，帶領聽眾進入一個「莫扎特的鋼琴宇宙」。透過非線性的組合，揭示不同時期的作品之間那些意想不到地具連接性的微妙關係。

這就是標題中「神祕」意涵的一部分。

莫扎特奏鳴曲的 complete sets，只談現代鋼琴彈奏不提 ’Period Instrument’ 的，已經有 Daniel Barenboim（EMI）、Alicia de Larrocha（Decca 的比後來的 RCA 錄音優勝）、Ingrid Haebler（Denon 的比之前的 Philips 版好）、Maria João Pires（DG）等名演，各有擁躉。林允晶的這套也是令人信服的全集，她優雅地展現了不矯揉造作的美感。從充滿特技般靈巧的快樂章，到帶有浪漫氛圍且完整呈現所有反覆句的慢板樂章，她的演譯帶有一種純淨、親密、內省乃至神秘的特質。她捕捉到莫扎特旋律中那種超脫世俗的、近乎神聖的平靜感。

勿以為她「故作神秘」。她不過是揭示這些作品 mystical 的本質；不需極端的變，就能探索莫扎特較黝暗、具戲劇性的時刻。Legato 樂句也有很高的完成度。聽畢全套，就明白標題的用心："Mystical" 更多是指向林允晶對莫扎特心靈世界的個人探索 —— 她將這些看似明亮、輕盈的奏鳴曲視為充滿深度且值得以新角度去重新組織的生命之作。

CD 音響效果細膩且與 Gewandhaus 錄音場地的空間感完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