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巴赫的員工」與 Cameron Carpenter 一席話
- WAI CHEONG Chan
- Dec 22, 2025
- 3 min read
文|劉志剛
卡彭特(Cameron Carpenter)的龐克頭、他的珠片衫,令他跟(往往是學者型的)別的管風琴演奏家看來十分不同。但骨子裏,他是巴赫時代的管風琴家。
此話怎說?那年頭,improvisation 能力是職業風琴家「綜合能力」的重要成分。年青巴赫是個 virtuoso,據記載,即興演奏出神入化。
知道有機會透過文字(不是面談)形式訪問卡彭特 - 一個不受約定俗成限制、也不自我設限的音樂家,筆者就想到用一般人(layman)角度去問,因為這樣才方便凸顯他的與別不同。

普通人會覺得管風琴是老八股樂器,會聯想到教堂裡的崇拜;或許也會知道音樂界有歷史鑑真(探究時期風格)風潮。總之,pipe organ 就是跟 pop 跟 rock 沾下上邊。
卡彭特已經是第二次應香港藝術節之邀,來為默片(黑白無聲電影)現場演奏。這事情本身沒有開創性,當年戲院上映默片,也是請樂手「即場配樂」的。卡彭特願意做這種「復古」事,本身就很有趣!
以下是筆者與他的一問一答。不作修飾,直白翻譯,盡可能原汁原味。
問:在音樂詮釋中,你如何定義「忠於原譜」?作為一位傑出的即興演奏者,我想像你擁有與其他演奏者不同的見解。

答:我不定義它。音樂表演不是科學,也不需要對樂譜發誓或立誓「忠誠」。我不是 J. S. 巴赫的員工。
問:在演奏巴赫或其他管風琴標準曲目時,可能會遭遇「非正統/非傳統詮釋」的批評。你如何回應?
答:幾乎沒有什麼比音樂評論更短暫的了。幾乎不需要回應。
問:你曾說管風琴應該「解放」而非「限制」演奏者。這種自由對你意味著什麼?
答:好的管風琴設計,應將樂器的資源盡可能無限制地置於演奏者手中。就像每種樂器一樣,機關應該是幫助而非障礙。許多管風琴製造者在此領域失敗了。
問:你的曲目選擇、編曲和表演風格都極其個人化。這是否也是你抵抗「古典音樂標準化」的一種方式?
答:恰恰相反,古典音樂確實是標準化的,因為它是一門國際商業,需要建立並維持品牌。當然我的風格是「個人化」的,但任何成功的音樂家都是如此。
問:如果管風琴是一種語言,你希望它在當代社會傳達什麼訊息?
答:音樂不是語言,更不用說——如經常被懶散地說成——「通用語言」。如果有什麼是接近通用語言的,當然是數學,而不是音樂。
問:你相信管風琴家應該像現代視覺藝術家一樣擁有個人風格,而不是「躲在作品背後」嗎?
答:很難想像有人在台上為現場觀眾表演時,能「躲在作品背後」。
問:媒體一致說你「革新了管風琴界」。這是你的表演策略、個人信念,還是藝術家的責任?
答:有價值、且對我有用的一番話——但不是我的話。
問:你在表演中是否真正感受到自己「改變了一些人的觀點」?
答:我不對觀眾或他們的感受做假設或猜測。那是聽眾的私人事務,既不是我的責任,也非我的興趣所在。我只專注於提供高品質的表演。其餘一切是聽眾的事。
問:你在為默片「作曲」時使用什麼工作原則?主題動機嗎?
答:這取決於電影,但總體來說,我不覺得主題動機在電影中會帶來趣味。在歌劇中或許合理,但在電影中,它很容易變成陳腔濫調。我不相信任何能理解默片的觀眾需要這種提示。最好專注於戲劇的整體流程,並以一般方式將音樂與之連結。

問:你為什麼選擇中國默片《體育皇后》?
答:《體育皇后》是由節目策展人梁掌瑋發現的,我一直覺得她的節目安排和想法令人興奮,值得一試。我也渴望與一部非西方製作的默片建立關係。
問:你能給準備來聽演出的觀眾一些提示嗎?我們應該注意你音樂的哪些方面? 答:音樂是附屬的。別擔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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