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格納指揮華格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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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馮春木

SOMM 唱片公司發行了新修復的齊格菲．華格納（Siegfried Wagner, 1869 - 1930）指揮其父李察．華格納（1813 - 1883）作品的錄音。曲目包括《萊茵的黃金》和《女武神》選段。此外，還有《帕西法爾》組曲（三段）；以及《唐豪瑟》、《羅恩格林》和《特里斯坦與伊索德》的選段。

這些錄音由「小」華格納指揮拜羅伊特音樂節樂團、柏林國家歌劇院樂團和倫敦交響樂團，錄製於 1925 年 4 月 - 電氣錄音技術問世後不久。長期從事音頻修復工作的施帕爾（Lani Spahr）對這些一個世紀前的錄音（！）進行了細緻入微的修復，其精湛的技藝和令人驚嘆的效果令人難以置信。（我聽過另一家唱片公司發行的版本，音質較差。）

齊格菲的名字，來自《尼伯龍根的指環》歌劇中的年輕英雄齊格菲，因《齊格菲牧歌》（本專輯也有收錄）而名垂青史。現實中的齊格菲出生時，母親科西瑪（娘家姓李斯特）還是「別人的妻子」。後來才離婚，改嫁李察．華格納。儘管齊格菲曾考慮過從事音樂以外的職業（年輕時學習過建築），但鑑於他的父母和外祖父（就是大家認識的那個李斯特！）的音樂世家背景，他最終走上音樂之路。

跟香港的緣

除了跟李斯特學習音樂，十三歲的齊格菲又在法蘭克福隨華格納的忠實信徒洪佩爾丁克（Engelbert Humperdinck）學習。期間，他結識了英國作曲家兼鋼琴家哈里斯（Clement H. G. Harris）。

哈里斯出生於溫布頓，畢業於哈羅公學，師從克拉拉．舒曼學鋼琴。他家境富裕，英俊瀟灑，情感細膩，魅力四射：「齊格飛很快就被他迷住了」。克萊門特的父親是倫敦造船商，他提議兩人乘坐他父親名下的「韋克菲爾德號」貨輪，進行為期六個月的亞洲之旅。他倆從倫敦啟程，在登船前，齊格飛還結識了王爾德。登船後，除了沿途遇到的幾隻寵物外，船上只有齊格菲和克萊門特兩人。

1892 年，齊格飛到了香港。19 世紀後期的旅行者將香港描述為「只有維多利亞時代的社會才能享受到的一個充滿舒適和娛樂的殖民地」。正是在這裡，他發現了自己的音樂使命和真實的性取向。齊格飛是一名雙性戀者。

1892 年，齊格菲成為拜羅伊特音樂節的助理，在嚴厲的母親和指揮家漢斯．李赫特的強烈影響下，他全心投入父親的音樂。三年後他在拜羅伊特音樂節首次指揮了完整一套《指環》。首演大獲成功，他作為乃父音樂遺產真正守護者的地位，也由此確立，他開始更多地參與音樂節的管理工作。在科西瑪的全力支持下，齊格菲於 1908 年從母親手中接過音樂節總監的職位。

皮亞蒂戈斯基曾在他棒下演奏

齊格菲的繁忙職業生涯主要在上世紀 20 年代的拜羅伊特。但也是在此期間，他開始錄製唱片：幾乎全部是他父親的作品以及他自己的作品。除了他作為指揮家「承傳家業」——這在他留下的拜羅伊特、柏林和倫敦的演出錄音中可見一斑——他同樣渴望確立自己作為作曲家的地位。他的十二部歌劇中的第一部《熊皮》（Der Bärenhäuter）取材於德國童話故事，於 1899 年上演時獲得了公眾和評論界一致好評。這裡可以聽到序曲的 acoustic 錄音（1925 年 2 月）。

著名大提琴家皮亞蒂戈斯基（G. Piatigorsky）談到齊格菲時說：「有一天早上，華格納來指揮排練華格納的作品。當然，指揮的不是李察．華格納，而是他的兒子齊格菲。即便如此，這仍讓我感到驚訝，就像我在俄羅斯見到柴可夫斯基的弟弟一樣；我感覺自己彷彿面對著某種史前時代的事物。

「他大約五十五歲，舉止文雅，禮貌而略帶歉意地指揮著他父親和自己的作品。我覺得他寫的序曲 - 好像叫《小帽子》之類 - 頗有魅力，但當他談到李察‧華格納時，我卻很同情他。『我父親希望這裡力度再強一點，那裡漸弱少一點。』我覺得他隨時都會提到他的‘dad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