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hail Pletnev《Chopin & Scriabin: Preludes》CD 版 - 展現舊世界精神的摩登錄音

文：劉志剛

帕尼夫去年為 DGG 公司錄製的蕭邦 24 首前奏曲 Op.28（搭配史克里亞賓作品 11 號，也是廿四首前奏曲）獲得了普遍好評。評論界盛讚他清新、直覺敏銳、不落俗套卻又忠於原著精神的演譯，尤其強調他「毫不費勁的輕鬆」、「自然流暢的演奏方式」以及賦予經典作品全新生命力的本事，稱之為「純粹的魔力」。這對於如此受歡迎的作品來說，是一項罕見成就。他的表達方式親切而微妙，低吟淺唱，與那些表現方式更戲劇化的鋼琴家形成對比，使音樂具有深刻的個人色彩。

評論家也讚賞他獨特的音色。Shigeru Kawai SK-EX 三角琴增添了聲音深度，高音少些金屬味多些溫潤。DGG 先進的錄音技術很展現 Kawai 與（較常聽到的）Steinway 之間的細微差別。

也不是一面倒的。有些人認為，帕尼夫極端的 tempo、獨特的樂句處理方式（包括 idiosyncratic 彈性速度）會引起爭議。說實在，24 首蕭邦前奏曲他的演奏，每一首都與別不同，若要逐首、扼要寫，2,400 字也不足夠。平心而論，這體現了帕尼夫藝高人膽大的風格，毫不向約定俗成妥協。「個性化」是由精湛技藝所支撐，極具穿透力，能夠營造出強烈的戲劇效果；例如升 g 小調的 No.12，不平順，發音也不是最清晰，聽來有點 creepy。降 e 小調的 No.14 除了黝暗元素，帕尼夫也挖掘蕭邦的沸騰激情。在篇幅最長的降 D 大調 No.15 裏，精湛的技巧特別是左手清晰的演奏，完美地詮釋了這音樂的內涵。另一方面他又雄辯滔滔的演出激烈的 No.18。

造句（phrasing）往往獨特，搶板（rubato）運用自由，不過他沒有矯揉造作或自我標榜，是本能的彈奏，是親密的心語，專注於音樂的本質。據了解，錄音過程非常短，近乎一場現場即興表演。這表明演奏有極大的自發性，和演奏者與音樂之深刻聯繫。須讚揚其敘事力量，帶來真正獨特而迷人的體驗。

這專輯將蕭邦的 24 首前奏曲與史克里亞賓的早期作品（作品 11 號）連結起來，讓大家體會二者的傳承脈絡。帕尼夫沒有因為史的作品 11 號地位不如蕭邦的作品 28 而掉以輕心。同樣是充滿藝術想像力的彈奏，例如降 G 大調（第 13 首）親密的表達。

總結，這「後期」的帕尼夫專輯技藝表現依然精湛，演奏風格更柔和了，有時刻意收斂強音。他以深刻而樸實的藝術手法，為這些備受喜愛的序曲揭示了一種特殊而親密的音響世界，展現出迷人的「舊世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