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堡組曲》鋼琴原版 - 《Edvard Grieg: Holberg Suite》Ivana Gavrić、沈靖韜

文｜馮春木

據說 T. 羅斯福曾講過：「比較是快樂的竊賊」，這在大多數情況下或許不假；但對於我們這些熱愛古典音樂錄音的人來說，比較卻有著無窮的魅力——而且，在評論專輯時，比較也是 critique 方法的核心。

例如，兩位傑出的鋼琴家伊凡娜·嘉芙域和沈靖韜的新錄音，均灌錄了葛利格的《霍爾堡組曲》。二人的新專輯都各有主題，嘉芙域的是《回味舞步》（Throwback to Dance）而沈靖韜的是《時間線》（Timeline）。

《Throwback to Dance》Ivana Gavrić

葛利格研究過挪威作家 L. 霍爾堡（Ludvig Holberg, 1684-1754），並於 1884 年為慶祝霍爾堡誕辰 200 週年而創作了一部五樂章組曲。霍爾堡與 J.S. 巴赫大致是同時代的人，因此葛利格以那時代的巴洛克舞曲形式為靈感去寫。

《霍爾堡組曲》原作是鋼琴曲，弦樂團版本更著名，被認為是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先驅之作：融合了 18 世紀巴羅克舞曲形式和 19 世紀浪漫主義和聲語言及旋律風格。效果是否真比 solo piano 版本吸引，見仁見智；但揀此曲來錄專輯的鋼琴家，不算太多。試比較二人演奏的《霍爾堡》。

鋼琴版以其豐富的層次感而聞名，就層次感來說，私以為嘉芙域是做得比較好的。要說筆者是先接觸 Aristo 版的，在沒有 AB 比較下，已感覺他採用 brisk tempo。嘉芙域彈得不慢，有說服力。

我想到查看二人的 timing（每樂章用多少時間）。原來，沈靖韜每樂章都用了較短的時間。

《Timeline》Aristo Sham Ching-tao 沈靖韜

絶大部份作曲家都在樂譜上寫明 tempo 指示。如果強制人人跟到十足十，那麼不要聽音樂好了。但又不是大家可隨意「亂嚟」。一首音樂 （無論是 pop 或 classical），演奏或演唱得可以有多快/多慢，是有一個限度的。過猶不及，聆聽者就覺得是 ridiculously fast 或 ridiculously slow。信自己直覺！

兩位鋼琴家縱使 tempo 不一但都是在合理限度內。沈靖韜的流暢，與及句子的流綫型，聽來是很爽、俐落的。那為甚麼「相對不那麼爽快」的嘉芙域版，聽來較引人入勝呢？ 是 phrasing、是聲音的著色。第一章 Praeludium，沈靖韜以常動曲的姿態呈現，夠 virtuosic（2 分 27 秒）；嘉芙域更像起落有致的舞曲，音樂的立體感稍強（2 分 46 秒）。第四章詠嘆調，從音符間流露出的情感，濃度似乎比其他樂章都豐富，多少像是組曲情感核心。沈靖韜版是 5 分 40 秒而嘉芙域比他足足用多了三分鐘。這不光是「耗多了 180 秒」，而是有更細緻的情感起伏，徐徐刻劃更細膩的內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