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如對話．即興如 Bill Evans Trio - 讓人喜出望外的巴赫室內樂專輯《J. S. Bach Sonatas for Viola da Gamba》Atsushi Sakai, Christophe Rousset

文｜馮春木

誰除了拉古低音維奧爾琴（viola da gamba）外，還是專業的指揮家？

首先想到薩瓦爾（Jordi Savall）。原來，還有一個酒井 淳（Atsushi Sakai）。他 1975 年生於日本名古屋，是備受讚譽的大提琴家、古低音維奧爾琴（viola da gamba）演奏家及指揮家。除早期音樂，他的藝術活動還涵蓋了當代古典音樂以及爵士即興演奏等多個領域！

這是巴赫的「Viola da gamba 與羽管鍵琴奏鳴曲」專輯，酒井 淳的拍檔是著名的羽管鍵琴演奏家魯塞（Christophe Rousset）。兩人多年來不僅合作演過巴赫作品，還共演過福克雷（Forqueray）、庫普蘭（Couperin）、馬雷（Marais）等作曲家的曲目；由 Aparté 唱片公司錄製的相關專輯榮獲了包括金音叉獎在內的許多業界殊榮。這種長期的搭檔關係賦予了他們對這些巴赫作品的詮釋一種親密如對話般的特質。

在此之前，薩瓦爾（Savall）與庫普曼（Koopman）於 2000 年為 Alia Vox 廠牌灌錄的《Viola da gamba 奏鳴曲》，被奉為兼具權威氣度與靈動活力的經典標竿。隨後，潘多爾福（Pandolfo）於 2010 年由 Glossa 廠牌發行的錄音，則以獨樹一幟的即興筆觸，勾勒出耽美迷人的色彩與抒情意境。

相較之下，酒井淳與魯塞則開創了截然不同的詮釋維度：他們展現出一種流暢自然、不著痕跡的瀟灑之美。其營造出的迷人氛圍，甚至能讓人聯想到 Bill Evans 三重奏那種充滿即興狂想的敘事張力。

在解說小冊子的訪談中，酒井淳透露自己刻意採用遊走在失控臨界點的自由速度（rubato）。他既不預設任何既定的演奏觀點，甚至刻意讓自己像初次接觸這首作品般「一無所知」，期盼藉此捕捉到與樂曲首度相遇時，最真摯且充滿靈氣的新鮮感。

酒井 淳所演奏的那柄 17 世紀英國古低音維奧爾琴，音質飽滿圓潤，同時兼具恰如其分的清脆與鋒芒；其內斂的聲音穿透力，恰好為演譯最為精緻纖細的音樂細節留出餘地。魯塞在樂句上的揉捏雕琢與裝飾音的點綴顯得流暢、生動且充滿了互動的默契。這兩件樂器——每當大鍵琴的尾音 fade out 時，維奧爾琴的音響便適時承接並綻放光彩——相互編織交織，實現了臻於化境的崇高和諧共鳴。

這種清新感貫穿始終。G 大調奏鳴曲以田園詩般的寧靜展開，兩位又輕鬆應對 D 大調奏鳴曲對技巧的要求，而其 b 小調行板則進入了《受難曲》的內心世界。G 小調用協奏曲的形式，使室內樂的音色呈現出管弦樂的對比。

在第二和第三奏鳴曲之間，酒井插入了他改編的小提琴奏鳴曲 BWV1023 並非因為三首 sonatas 太短、要加錄些甚麼湊數，而是一種推測性的重構（詳見小冊子）。

酒井 淳認為，巴赫其實創作了共六首——而非通常認為的三首 - Sonatas for viola da gamba）。這兒的演奏如此動人，令人不禁希望 Aparté 會讓酒井與魯塞錄製全部作品哩。

最後一提酒井 淳的指揮。他曾擔任多家法國著名歌劇院的助理總監和指揮，主導過巴黎喜歌劇院、里爾歌劇院和第戎（Dijon）歌劇院的演出。

他又是使用古樂器演奏的弦樂組「康比尼-巴黎四重奏」（Quatuor Cambini-Paris）及維奧爾琴重奏“Sit Fast”的聯合創始人。此外，他還與例如 Les Talens Lyriques 和 Le Concert d'Astrée 等頂尖巴洛克樂團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