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猛滾燙的蘇俄異色 - Rozhdestvensky 的布魯克納交響曲 4+7《Anton Bruckner: Symphony Nos 4, 7》The USSR Ministry of Culture Symphony Orchestra, Gennady Rozhdestvensky

文｜馮春木

蘇俄指揮大師羅日傑斯特汶斯基（Gennady Rozhdestvensky）率領前蘇聯文化部交響樂團（USSR Ministry of Culture Symphony Orchestra）為 Melodiya 錄製的布魯克納交響曲全集，號稱「史上收錄最完整」的布魯克納 cycle 錄音；除了 00 號、0 號，也收錄了多首交響曲的多個早期或修訂版本。

由於其獨特的蘇俄式演譯以及當時 Melodiya 張力巨大、少修飾的粗獷錄音美學，推出以來，普遍獲「風格強烈」、「具收藏價值」的評價。香港上揚愛樂的 Obsession 系列從當中抽出熱門的兩首：第四與第七號交響曲，發行日本印碟的雙 CD 合輯。

第四號「浪漫」既然熱門，羅日傑斯特汶斯基自然錄奏了不止一個版本。Obsession 系列選了 1874 年原始版（Ed. Leopold Nowak 1975），即布魯克納寫「第四」最初的手稿版本，與後來流通的 1878 / 1880 年版（如著名的「狩獵」諧謔曲）有極大差異。簡言之，1874 年版跟後來的大修小改比較，狂野又前衛，特別是第一樂章的結尾。

羅氏被認為是探索布魯克納最初創作意圖的先驅錄音之一（與 Inbal 齊名），展現出極強的戲劇張力與辛辣風格。而他麾下的管弦樂團擁有獨特的木管與圓號音色，為這首奧國經典注入了一股充滿激情的俄羅斯風味。沉重的低音線條，尤其低音提琴的撥弦（pizzicato），營造出如洞穴般深邃的共鳴感。

然而，剛才提到的辛辣「粗獷」風格，對於習慣傳統維也納或德奧細膩風格的樂迷來說，也許是個挑戰。不過我們要明白，布魯克納在這階段的寫法較為直接和原始，帶有一種未加雕琢的粗獷感，樂句之間的呼吸停頓較為生硬。「聽來粗獷生硬」與其說是這兒的指揮把它演奏成那樣，不如說作品本身就是那樣。舉例，第一樂章隨著導奏結束，樂團迎來第一個全奏（Tutti）大高潮；原始版的切分音與重音的分布非常激進、生硬，甚至帶有一種現代音樂般的怪異律動。到1878 / 1880年版布魯克納才「馴服」了這個高潮，將 2 + 3 節奏型修改得更具歌詠性與宏偉的紀念碑感。

至於第七號交響曲，上揚愛樂選來 1885 年原始版（Ed.Robert Haas 1944）。

Haas 版是個較流行的版本，它的優點是移除了諸如 Schalk 兄弟加入的諸多速度修改與部分敲擊樂，追求最純粹的結構。Rozhdestvensky 在這首作品中展現其本色，這布七展示的，不是傳統德奧大師們那種如同「音響大教堂」般的平衡與神聖感，而是將音樂處理得如同滾燙的熔岩，具備劇力萬鈞、排山倒海般的音樂張力，充滿了強烈的個性和情感宣洩！

不是「主流範本」，不是傳統德奧的那套「溫潤平衡」。你要聽這套碟的原因，正是 Rozhdestvensk y這種充滿獵奇與剛猛張力的蘇俄異色！

Melodiya 的原始母帶動態對比極大，強音時銅管爆發力驚人，不可謂不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