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鍵盤協奏曲全集．演奏堪稱一絕《Bach: The Complete Keyboard Concertos》Mahan Esfahani, Britten Sinfonia

文｜馮春木

埃斯法哈尼（Mahan Esfahani）在 Hyperion 唱片公司錄製的 J.S. 巴赫《鍵盤協奏曲全集》亮點紛呈，其中包括充滿活力的樂器間互動與現代感。整套 2-CD 演譯精彩，極具臨場感與生命力。

埃斯法哈尼與布列頓小交響樂團（Britten Sinfonia）合作，在演奏中用了帶有揉弦技巧的現代弦樂、長笛及雙簧管；他摒棄了拘泥於「本真演奏」的教條主義。弦樂聲部絕無從屬之感，從而使鍵盤樂器與樂團之間建立起一種平衡且互動的對話關係；協同迸發的想像力令人嘆服。視角是充滿活力的公開對話，而不是博物館的陳列品。

這張專輯的兩大亮點，是收錄了 A 小調三重協奏曲（BWV 1044）與及 D 小調第八號協奏曲（BWV 1059，原為未完成之作，這兒聽到的是「復原」新版本）。在後者，埃斯法哈尼的完整重構引人入勝；他新創作的左手聲部與雙簧管對位旋律，環繞著一段完全即興的慢樂章；這種處理汲取了現代主義理念，巧妙地讓結構上的「留白」清晰可聞。

四首大調協奏曲展現出格外歡快清新的特質，其樂句處理細緻優雅，音色則得益於他所演奏的 2018 年 Jukka Ollikka 定制羽管鍵琴，顯得尤為清澈透亮。以 D 大調第三號協奏曲（BWV 1054）的第一樂章為例，布里頓小交響樂團現代弦樂組所奏出如鳥鳴般靈動的旋律，與埃斯法哈尼優雅細膩的羽管鍵琴織體完美交融，堪稱獨奏與樂團合作無間的典範。

隨後在 F 大調第六號協奏曲（BWV 1057）的行板樂章中，埃斯法哈尼通過極具彈性且層次豐富的觸鍵處理，為羽管鍵琴獨奏聲部賦予了某種彷彿能延展時間的獨特律動，非常值得細細品味。A 大調第四號協奏曲（BWV 1055）的終樂章則以歡快優雅的風格，成為整套錄音中最具舞曲色彩與喜悅感的核心篇章。

D 小調協奏曲（BWV 1052）的各外樂章充滿張力，且極具推進感。在柔板樂章埃斯法哈尼大膽運用了彈性速度（rubato），打破了傳統錄音​​中那種嚴謹打破刻板的慣例。這樂章在堅毅不移的低音線條襯托下，呈現出一種扣人心弦且意蘊深遠的哀歌意境。

隨後的快板樂章則以華麗且極富想像力的裝飾音，引人注目。請留意當中獨特的結構性停頓（像「打嗝」般的頓挫感），以及一段構思精妙、且基於歷史考據創作的原創華彩樂段。

在 F 小調第五號協奏曲（BWV 1056）著名的 Arioso 中，請留意鍵盤聲部是如何在浮游布里頓小交響溫暖的弦樂撥奏之上。而在 A 小調三重協奏曲 BWV 1044 快板中，請聽現代長笛加入時那富有表現力且飽滿的顫音，以及通奏低音聲部中魯特琴清晰可辨的音色。

這款專輯令人耳目一新，它以充滿想像力的方式演譯了巴洛克時期的核心曲目，不但不枯燥乏味，還成功將羽管鍵琴呈現為一種極具現代感的樂器。